涨价200%也要买,年轻人捧红“老北京玲娜贝儿”

日期:2026-02-06 18:32:30 / 人气:3


你是否幻想过,一夜之间全世界工作水平下降100倍,而自己保持不变,然后借此逆袭暴富的爽文剧情?
在什刹海边默默地刻了十年木雕、无人问津的大爷,就经历了这样的好运。
他雕刻的“玲娜贝儿”挂件,因为外形过于抽象,突然风靡全网。毕竟,大爷说这是照着玲娜贝儿雕的,拥有西半球最强法务部的迪士尼都不敢起诉——因为起诉前,迪士尼得先承认,这个潦草的眯缝眼小妖怪,真的是那只粉色的可爱小狐狸。
大爷的“玲娜贝儿”二创,迪士尼看了都不敢告。(图/社交媒体截图)
掌握地利优势的北京潮人已经到什刹海排队,和黄牛竞争抢购了。而更多只能望“贝”兴叹的人,则是默默接起了大爷的事业运:神明啊,请让我也这样莫名其妙地挣钱吧!
一周前到北京旅游的胡雨,专门安排了半天到什刹海“蹲点”大爷出摊。胡雨抢购的那一天,大爷的木雕已经彻底供不应求,涨价到40元/个。大爷每天乘坐公交车来什刹海出摊,从下公交起,就有好几个排队的年轻人簇拥着他,以求第一个买到抽象版“玲娜贝儿”。
抽象派木雕赛道日益拥挤。(图/社交媒体截图)
比大爷的玲娜贝儿还抽象的,大概是这届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抢着买丑东西,越买越高兴。
“跟你的北京户口说再见吧!”把木雕带回家的游客们,常常用这条文案来调侃。木雕俨然成为最新最潮的北京旅游纪念品。
“玲娜贝儿”木雕的走红,完全是一个偶然。
有博主在社交平台发文称,在大爷的摊位一眼看到了一个似猫非狐的“丑东西”,感觉丑萌精怪,“感觉弄丢了它会自己找回来”。她好奇地问大爷这是什么动物。大爷说,这是他看到路过的小女孩包上挂的挂件,感觉很可爱,就雕了出来。
评论区天马行空地猜测,没想到最抽象的回答,竟然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这块小木头和玲娜贝儿,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但就是这种极其微弱的关联,和大爷笃定地“指猫为玲”的淡淡荒谬感,激起了不少人的购买欲。
大爷的抽象雕刻风格也被网友称为“后海毕加索”。社交媒体上甚至出现了四年前的顾客,现身认领自己超前的审美。在顾客的回忆里,几年前大爷的摊位几乎无人问津,刮着沙尘暴的北京街头,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做木雕,面前摆的还是这些桃木挂件。
在任何丑东西都能爆火的年代,你永远不知道会被多少年前的回旋镖击中。(图/社交媒体截图)
博主的评论区几乎成了老顾客们的认亲会,需要仔细辨认一番才能认出来的小猫、小狗、小鸡济济一堂。没想到,小众爱好者的大型团建招来了更多知音:“丑萌丑萌的,莫名其妙就很想买”“因为长得实在太诡异,所以买来送朋友了”。
甚至,还有人买来镇宅辟邪的。反正也很难看出是什么,古有钟馗镇宅,今有丑木雕保平安。
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看了这么多作品,敢情大爷这么多年技术是一点都没进步啊。”
没进步也不影响大爷的木雕成为什刹海最火爆的纪念品。“野生顾客群”会更新大爷的出摊位置和库存,不在北京的人也可以轻易在社交平台找到代购。而因为产能跟不上,大爷前段时间将“玲娜贝儿”的价格,从20元上调到了58元,依然一“贝”难求。
远在新西兰也要买。(图/社交媒体截图)
买不到玲娜贝儿,大家就开始帮大爷“清库存”:甭管看起来像龙的马、看起来像猪的狗,还是看起来像牛的羊,总之先买到再说。
胡雨“蹲点”的时间很早,但她买的时候,玲娜贝儿也只剩下三个。身边和胡雨一起抢购的,是一个代购。胡雨看到,这位代购的手机里有一个群,都是求购木雕的外地人。她付款的间隙还在语音回复顾客的消息:“今天采购完马上发。”
在二手平台上,大爷木雕的价格已经高达75元。一位卖家回复《新周刊》记者称,木雕需要先拍后购,可以提供现场视频。由于目前大爷的木雕涨价幅度不定,所以统一在当天价格的基础上加20元代购费。
二手平台上的交易链接,不乏下单的人。(图/二手平台截图)
闲聊时,胡雨还发现,除了她这种比较远的外地游客,还有人专门从“京郊”的河北、天津等地赶来购买。“他们说,就当来北京玩一趟,带点小特产回去。”
这些小木雕就这样经由互联网,从什刹海,漂流向四面八方。
对于更多人来说,丑木雕仍然是“看不懂的潮流”。
有人用大爷的抽象派作品和那些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红木雕塑相比,以证明现在的年轻人审美出了问题。那些排队购买的年轻人,甚至成了“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
事实上,胡雨在到什刹海之前,也只是抱着猎奇的心态去看一看。
当大爷在摊位前悠悠坐下,在简陋的垫布上摆出那些“四不像”小挂件时,胡雨发现,很多人并不只是为了这个挂件而来。
几乎每个在摊前选购的人,都会先拿起一个木雕,猜测片刻后,向大爷求证。
对话通常是这样的:“大爷,这个是蛇吗?”“这是龙。”“那这个呢,是牛吗?”“这是羊。”
在胡雨看来,整个购买过程里,最有意思的部分不是挑选,而是“猜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无论你多么惊奇、如何反驳,大爷都淡淡地接受,然后说一句“但我雕的是xx”,颇具信念感。
胡雨说:“你看到这个丑丑的小东西,完全不是你想象中的物种,大爷还会强调他自己的角色理解,就觉得有种‘平静的疯感’。”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如果我打工也能这样就好了。”
“如果我也能这样就好了”,也许是年轻人觉得大爷的对话如此有趣的原因。毕竟职场上,少不了对你提出刁钻问题的客户和质疑你交付水平的领导。年轻人被PUA到偷偷抹泪,气出乳腺结节,而大爷雕得潦草,却从不在乎客户的“恶评”,不仅不打折还一如既往地做自己。
有网友说,这么多年以来,大爷不仅没有进步,反而还有点退步了,这也算是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了。
而大爷还是淡淡地摇头:“我觉得我还是有进步的。”
面对蜂拥而至的拷问和怀疑,大爷从来不怀疑自己,始终拥有超高配得感。你问,我就答。你觉得不像、不好、不喜欢,你可以不买,但你动摇不了我对我创造出的东西的理解。
这一世代的年轻人,成长在向上、开放的经济周期里,自由和创造是被鼓励的。然而,等到他们真正步入社会时,机会渠道开始收窄,职场风气也变得保守和高压。当保住饭碗成为优先级最高的选项时,谁又还会有心气去追寻意义呢?
木雕大爷那种被追捧的配得感,本质上源于年轻人对工具化的自己的反抗。汉娜·阿伦特在《人的境况》中说,“工人即使想‘为他的作品,而非为自身劳动’也无法做到,因为在对象生产中工人通常总是被当成工具。”
当我们在为客户的一句“你到底懂不懂啊?我要的是五彩斑斓的黑”,一边灌下浓缩咖啡,一边把方案改到第九版的时候,大爷却在某种程度上,真正做到了为自己创造的作品劳动。
放在别人身上,也许早就被喷“耍大牌”。但在大爷身上,只是一种十年如一日的态度,不论顾客多寡。
胡雨说,大爷聊天时透露,自己业余做木雕已有十几年。有几年前买过木雕的老顾客回忆道,那时候,大爷并不固定在后海摆摊。北师大门口、五环外的天桥上,大爷随机刷新,伯乐随机偶遇。从北师大的天桥上到二环边的什刹海,买的人不多,说他是在“乱雕”的街坊路人却不少。
大爷不语,只一味边摆摊边雕木头。
也许,事情也没那么复杂,我们就是喜欢买丑东西而已。
网友在玲娜贝儿断货时,在大爷的摊位给自己精心挑选了一个“窝囊小人”:寥寥几刀刻出来的五官,有种莫名的委屈和窝囊。双手交握,好像下一秒就要替你跟领导道歉,“领导我错了,这样改您看行吗?”
网友的窝囊小人,又转手给了下一位有缘人。(图/二手交易平台)
被pick的理由也很简单:像极了我上班的样子——窝囊小人替我受过气了,就不许再让我上班受气了啊。
换言之,有了这样一个窝囊的“上班搭子”,好像就有了周一从被窝里爬起来面对生活的勇气。
年轻人并非不知道什么是完美的比例、什么是精巧的工艺,更不是花钱买破烂。说到底,我们买的就是这份“丑”背后的自嘲和无意义。
并不是只有完美是值得购买的,就像并不是只有女娲娘娘仔细捏出来的人才值得生活。被甩出来的泥点子小人、被大爷雕刻出来的小动物,又何尝不是一个个普通却疲惫的自己呢?
如果你觉得外界的声音太吵了,一直在否定你、质疑你,不妨试试像木雕大爷一样,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
“我觉得我进步了。”“我觉得我挺好的。”“我觉得我就是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就爱买丑东西,怎么了?”
(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

作者:杏鑫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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