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文创赛道:两家上市公司撑起的小众江湖,为何难成“下一个泡泡玛特”?

日期:2026-04-02 13:38:54 / 人气:7



小小的铜艺摆件,正意外撑起两家上市公司的资本征程。3月31日,铜师傅正式登陆港交所主板,而另一边,朱炳仁·铜早已挂牌新三板,并于2025年12月完成北交所上市辅导备案。这个长期被贴上“冷门”“老气”标签的细分赛道,正借助IP赋能、国潮兴起等东风重新走进大众视野,甚至被赋予“中年人的泡泡玛特”“铜界的老铺黄金”这样的新潮定位。

数据见证着这个小众赛道的成长:2019-2024年,中国铜质文创工艺产品市场规模从11.08亿元攀升至15.76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达9.21%。尽管整体体量不大,但行业集中度极高,铜师傅与朱炳仁·铜两家企业合计占据66.8%的市场份额,几乎垄断了这个赛道的核心资源,定义了行业的发展上限。

然而,资本市场的反馈却给这份热闹泼了一盆冷水。铜师傅上市即破发,开盘价35.42港元/股,较最终发售价下跌近41%,截至当日收盘,股价报30.5港元/股,总市值仅19.64亿元。这不禁让人疑问:当“铜”被重新包装成一门可规模化的生意,这个既不“性感”、体量又有限的赛道,真的能撑起资本市场的想象力吗?铜文创的故事,似乎并没有那么好讲。

老手艺破圈:两条路径,撑起资本新故事

在登陆资本市场之前,铜艺行业更像是一个“藏在角落”的小生意,从业者多为小作坊式经营,缺乏规模化、品牌化的发展思路。直到铜师傅与朱炳仁·铜先后入局,才将这门古老手艺带上资本的牌桌,只是两者选择了截然不同的破圈路径。

铜师傅:小米式打法,把工艺品做成消费品

铜师傅的诞生,源于一次偶然的市场观察。其创始人俞光早年经营雅鼎卫浴,早已实现年入过亿的成绩。在一次购买铜质关公像时,他发现一个奇特的价格错位:市面上一尊普通铜关公像标价高达120万,而当时铜的市场价仅几万元一吨。这种巨大的价差,让他看到了铜艺从“收藏品”向“消费品”转型的巨大空间。

2013年,铜师傅在杭州成立,面对行业“有品类、无品牌”的痛点,俞光提出了清晰的定位:打破铜艺的“高价壁垒”,让铜艺走进寻常百姓家。他一方面将产品价格拉至百元区间,降低消费门槛;另一方面通过标准化设计、规模化生产,解决传统铜艺“非标化、产量低”的难题,承接更广泛的消费人群。

铜师傅的真正破局,来自一场众筹。2016年,其原创IP“大圣之大胜”在淘宝众筹上线,一举斩获947万元销售额,让铜艺第一次以“爆品”形式进入大众视野。同年,铜师傅全渠道销售额突破1.06亿元,实现了从0到1的跨越。

此后,俞光将自己熟悉的小米模式全面复制到铜师傅身上:借鉴小米的粉丝运营,将用户称为“铜粉”,打造专属“铜粉节”,邀请粉丝走进工厂、参与产品共创;引入小米的投资资源,2017年完成1.1亿元A轮融资,由顺为资本和小米集团领投,2018年B轮融资3.1亿元,顺为与小米继续追投。雷军更是评价铜师傅为“小米体系外最像小米的企业”。

这种消费品逻辑的打法,确实让铜师傅实现了稳定增长。2022-2024年,铜师傅营收分别为5亿元、5.1亿元、5.7亿元,同期净利润分别为5693.8万元、4413.1万元、7898.2万元,在小众赛道中建立起了稳定的规模优势,也证明了“工艺品消费品化”路径的可行性。

朱炳仁·铜:非遗背书,靠文化与流量出圈

与铜师傅的“消费品路线”不同,朱炳仁·铜走的是“文化路线”,其背后有着更深厚的历史底蕴——源自传承五代的“朱府义大铜铺”,自带非遗基因。2005年,朱军岷萌生“让铜回家”的理念,开始摸索铜艺文创产品线;2008年,他以父亲“朱炳仁”的名字命名品牌,明确将“非遗传承”与“文化价值”作为核心竞争力。

不过,这条文化路线初期并不顺利。朱军岷曾透露,2005年至2010年的“沉默期”里,品牌巨亏数千万,生产的产品大量堆积在仓库,难以打开市场。直到两次关键转折,才让朱炳仁·铜重焕生机。

第一次转折是国潮兴起带来的文化消费回归。2014年,北京故宫博物院邀请朱炳仁·铜在“乾隆花园”开设门店,主打中国本土文创,借助故宫的IP影响力,让品牌逐渐摆脱“小众非遗”的标签,走进更广泛的消费群体视野。

第二次转折则是意外的流量破圈。2024年高考期间,朱军岷之子朱也天坐着迈巴赫参加高考,被网友称为“迈巴赫少爷”,随后其以700分高分考入北大的消息刷屏网络,这一事件意外带动了朱炳仁·铜的热销,成为传统非遗品牌触达年轻人的经典案例。

流量加持下,朱炳仁·铜加速发展,2025年10月15日挂牌新三板,随后迅速启动北交所上市计划,当年12月完成上市辅导备案。财务数据显示,2023-2024年,朱炳仁·铜营收分别为4.85亿元、6.2亿元,同期净利润分别为5710万元、6297万元,与铜师傅形成了“双峰并立”的格局。

路径之争:规模与溢价,两难的选择

铜师傅与朱炳仁·铜的发展路径,本质上是一场“规模”与“溢价”的选择。两家公司收入、利润规模相近,但赚钱效率和发展逻辑却截然不同,折射出铜文创赛道的两种核心玩法。

从毛利率来看,朱炳仁·铜明显更具优势。2024年,朱炳仁·铜毛利率达54%,属于消费品中的中上水平,而同期铜师傅的毛利率仅为35%。差距的核心原因的在于品牌定位:朱炳仁·铜依托非遗标签和大师背书,主打文化价值与收藏属性,产品定价空间更大,能够实现更高的溢价;而铜师傅走大众化路线,价格亲民,规模化生产虽然降低了单位成本,但也压缩了毛利率空间。

但从净利率来看,铜师傅反而更胜一筹。2024年,铜师傅净利率约13.8%,高于朱炳仁·铜的10.2%,这一差距源于两者的渠道结构差异。铜师傅以线上渠道为主,2022-2025年前三季度,线上销售占比始终维持在80%左右,线下布局起步较晚,截至2025年9月仅拥有18家直营店、63家授权门店,线上渠道的低运营成本有效控制了销售费用。

朱炳仁·铜则相反,渠道以线下为主,占比接近八成,线下门店的租金、人工等成本较高,导致其销售费用居高不下。2024年,朱炳仁·铜的销售费用达1.69亿元,占营收比例为27.1%,而同期铜师傅的销售费用仅7159万元,占营收比例仅12.5%,两者差距显著。

两种路径并无绝对优劣,核心都是将分散的老手艺,改造为可规模化经营的生意。但不可避免的是,规模化会削弱铜艺原本的“收藏属性”,这也让部分核心用户产生了流失。有早期铜师傅用户表示,早年的铜师傅作品工艺精湛、兼具匠心,堪称“传世之作”,但近年来IP类产品增多,更偏向大众审美和流通性,虽然质量依旧在线,却失去了原本的收藏价值,自己也逐渐停止了购买。

当铜艺从“收藏品”转向“消费品”,行业也开始遵循新的游戏规则——IP联名、流量转化、情绪消费成为核心竞争力。铜师傅曾借助《哪吒2》《太平年》等热门IP推出联名产品,其中《太平年》联名黄铜鱼符24小时卖出1.1万件,甚至吸引了不少饭圈女孩成为新晋买家,意外打开了年轻消费市场。但与此同时,IP运营的风险也随之显现,比如《哪吒2》联名中,因未推出敖丙单品、删除粉丝评论,铜师傅遭遇退单与抵制风波,这也暴露了传统工艺品牌在IP运营上的经验不足。

行业困局:小众赛道的“天花板”与硬约束

尽管两家企业都实现了稳定盈利,且占据了行业近七成的市场份额,但铜文创赛道本质上仍是“小而精”的小众江湖,想要成长为大众消费品类,成为“下一个泡泡玛特”,还面临着三道难以突破的“硬约束”。

硬约束一:原材料的刚性成本压力

铜文创的核心痛点,在于原材料铜的刚性成本。铜材在铜质文创产品中的占比通常达40%-60%,铜价的波动会直接影响企业的成本控制和利润空间。根据铜师傅招股书,2022-2024年,直接材料(主要为铜)占总营业成本的比例分别为51.9%、47.1%、47.1%,是成本构成的核心。

更严峻的是,过去几年铜价持续走高,2019-2024年,铜年均价格从每吨4.76万元攀升至7.50万元,5年涨幅达57.6%;2026年3月20日,铜价更是突破9.6万元/吨,创下近年新高。而供给端却难以跟上需求增长,国际铜业研究组织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矿产铜约2338万吨,同比仅增加1.4%,供需缺口达15万吨,2026年缺口将扩大至30万吨,且2026年矿产铜产量同比增幅仅2.3%,供给紧张的格局难以缓解。相比塑胶、树脂等潮玩常用材料,铜文创天然承受着更高、更不稳定的成本压力,这也成为行业盈利的“紧箍咒”。

硬约束二:产品结构单一,抗风险能力弱

无论是铜师傅还是朱炳仁·铜,都存在产品结构单一的问题,本质上仍是“单一材质驱动”的生意。铜师傅的收入高度依赖铜质文创产品,2022-2025年前三季度,铜质文创产品收入占比始终维持在94%以上,最高达96.6%,几乎没有其他品类的支撑。

朱炳仁·铜的产品结构稍显分散,但近年来也呈现集中化趋势。2023年,铜工艺品营收3.07亿元,占总营收63%,铜装饰营收1.75亿元,占比36%;2024年,铜工艺品营收增至4.6亿元,占比升至75%,铜装饰营收占比则降至24%。这种单一的产品结构,虽然能让企业聚焦核心业务,但也意味着抗风险能力薄弱——一旦铜价大幅波动、市场需求下滑,企业缺乏足够的对冲空间,很容易陷入经营困境。

硬约束三:IP转化效率不稳定,迭代能力不足

IP赋能是铜文创破圈的关键,但目前行业的IP转化效率并不稳定。以铜师傅为例,2022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授权IP SKU的收入占比在5.9%到11.7%之间起伏,2023年短暂冲高至11.7%后,2024年又降至6.3%,2025年前三季度才重新回升。而同期授权成本从2022年的1700万元增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4500万元,投入几乎翻了2.6倍,但变现效率却忽高忽低。

核心原因有两点:一是铜制品的生产周期更长,无法像潮玩那样快速迭代,难以跟上IP热度的变化;二是传统工艺品牌缺乏IP运营经验,对年轻消费群体的需求把握不够精准,容易出现联名踩坑、粉丝流失等问题。这种不稳定的IP转化效率,也让铜文创难以复制泡泡玛特“IP+盲盒”的规模化盈利模式。

未来展望:小众赛道的突围之路

从行业格局来看,铜文创赛道的竞争早已定型,铜师傅与朱炳仁·铜联手占据近七成市场份额,行业几乎没有中间梯队,中小玩家难以突围。对于两家头部企业而言,未来的核心任务不是打败对手,而是共同培育市场,让更多人认识、接受铜文创产品,打破“小众”标签。

从发展趋势来看,铜文创很难成长为像泡泡玛特那样的大众消费品类,更可能停留在一个“中间位置”——比传统铜艺更具规模化能力,比潮玩等IP生意更具文化底蕴,但难以突破高毛利、高增长的天花板。在原材料成本高企、行业空间有限的背景下,借助资本力量优化供应链、提升IP运营能力、拓展产品边界,或许是两家企业最现实的突围之路。

资本市场对铜文创的态度,也从侧面反映了行业的现状:铜师傅上市即破发,说明市场对这个赛道的想象力仍有保留。但不可否认的是,铜师傅与朱炳仁·铜的崛起,已经让古老的铜艺焕发了新的生机,也为传统手艺的现代化、品牌化发展提供了可借鉴的样本。未来,当铜艺真正实现“文化价值”与“消费价值”的平衡,或许这个小众赛道,才能真正撑起资本市场的期待。

*题图来源于铜师傅微博截图。

作者:杏鑫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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