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桌，一群人。2011年，李黎刚踏入早期科技投资领域，入行第三个月，她便遇到了两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创业者——一个在美国大厂工作的华人，在亚马逊经营电器配件小店，彼时月销已超100万且持续盈利，这家公司后来成长为上市公司Anker；同年11月，一个想做个性化推荐阅读的年轻人找上门来，尽管当时市场上已有26家同类公司，但李黎从他身上看到了清晰的方向和饱满的冲劲，这个年轻人，正是张一鸣。

这两件事让李黎陷入沉思：创投圈里从不缺有想法、有干劲的好团队，可他们大多苦于没有融资渠道，难以被投资人看见；而作为投资人，她也渴望遇见更多这样的潜力创业者。“应该有一个创业者社区把大家连接起来。”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后来，便有了小饭桌。

2014年，李黎将这个社区的Demo落地，现场的热烈反响让她坚定了信念，小饭桌正式诞生。随后，她邀请从华兴资本离职、正处于迷茫期的李晶担任CEO，“一起把‘小饭桌’这个品牌做起来，帮助桌友们找人、找钱、找方向”。不久后，张筱燕也加入团队，负责投资板块。从最初的两三个人，到后来最多时的七八十人，小饭桌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浪潮中，逐步搭建起创业课堂、“小饭局”、媒体矩阵，延伸出FA、投资等业务，陪伴着无数创业者走过青涩与迷茫。

2026年3月5日，惊蛰，一场名为“同耕十载、共醒春山”的小饭桌十周年桌友会如期举行。创始团队李黎、李晶、张筱燕、王梦菲，与众多桌友围坐一堂，聊创业的艰辛，聊迷茫的时刻，聊投资的逻辑，也聊那些背水一战、毫无退路的日子。活动当天，北京下起了大雪，瑞雪兆丰年，为这场相聚添了几分诗意；而活动临近尾声时，雪停日出，一缕阳光洒进会场，恰如万物复苏，也映照着这个清一色女性的创始团队——在雄性荷尔蒙浓郁的创投圈，这样的配置实属难得。十多年光阴荏苒，正如张筱燕所说：“我们的青春值了”，一句感慨，道尽了十年相伴的深情。

“我曾遇到好多好项目，后来我创办了小饭桌。”李黎在桌友会上回望过往，眼中满是感慨。她还记得第一届创业课堂上，王刚老师连续讲了十几节课，细致拆解滴滴的发展历程、管理逻辑以及融资经历，那些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十二年风雨兼程，小饭桌见证了中国移动互联网的兴起、AI的崛起，也见证了具身智能的起步。“一路走来，我们有很多桌友彼此陪伴成长，比如美菜、老虎证券，有的长成了独角兽，有的完成并购，有的成功上市。”李黎没有回避创业的残酷，“当然，也有人公司破产，然后从头再来。但不管是哪种状态，都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人生。”

在她看来，十二年是一个轮回，“风风雨雨，我们一起走过了十二年，我仍然在做早期科技投资，而每一位桌友，也都站在人生的新阶段。”她看着台下熟悉又年轻的面孔，语气笃定：“每隔几年市场就会有新机会，移动互联网浪潮过后，AI来了，具身智能来了，未来还有更多可能。希望我们都能纵情向前，以更饱满的状态、更成熟的心态，去发现和抓住新机会。”

“我顶多算个‘养母’，但一养就养了十年。”李晶的自我介绍，满是谦逊与深情。2009年北大毕业后，她先后在普华永道、华兴资本任职，在华兴期间，她见证了滴滴从6000万美元估值成长到3亿美元估值，亲历了移动互联网基础设施建设的黄金时代。2014年底，应李黎之邀加入小饭桌，这一留，便是十年。

在李晶心中，李黎才是“小饭桌之母”，是永远的李校长，而自己，只是用心守护这个“孩子”的“养母”。这十年里，她带领小饭桌乘风破浪，陪伴创业者穿越移动互联网、O2O、芯片、AI等多个赛道，“创业九死一生，回看过去，依然觉得与有荣焉。”与此同时，她也兼顾着家庭，生下了三个孩子，笑着说：“我一共有四个娃，小饭桌算是第一个‘娃’。”

2023年，李晶再次陷入迷茫——小饭桌的媒体、课程多为免费服务创业者，而FA和基金业务在市场大环境的影响下举步维艰。这种迷茫，与十年前离开华兴资本时如出一辙。2025年，她做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决定：加入初创公司Suplay，担任联创兼CFO。这家公司的创始人黄万钧，是她在华兴资本的老同事，当年她曾投过一笔天使投资，“天使投资的精髓，就是赌人，不赌运气，不需要知道公司具体做什么，也不用纠结太多逻辑。”

加入Suplay前，李晶给桌友们写了一封信，既是交代自己的选择，也呼应了十年前刚加入小饭桌时，官宣开展FA业务的那封信。信发出后，评论区瞬间沸腾，无数桌友留言祝福，诉说着小饭桌陪伴自己创业的青春回忆。“我发自内心的感动，”李晶说，“过去十年，我们帮创业者找人、找钱、找方向，做的都是力所能及的小事，但这份初心，无关利益，只有对创业的热爱，对中国科技崛起的情怀。”

如今的李晶，称自己是“3.0版本”：“以前做小饭桌，我是倾听者，是看台上的观众，看着创业者们在赛道上拼搏；现在，我是赛道上的副驾驶，亲身感受创业的刺激与艰难，也对创业者多了一份敬畏。”她深知，创业者就像赛车手，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规避障碍，都要亲力亲为，其中的艰辛，唯有亲历者才能体会。

圆桌环节，主持人王梦菲率先打开话匣子。2016年底加入小饭桌的她，如今已是AI Infra企业无问穹的COO，“一晃十年，我没想到，人生的计量单位已经开始用‘十年’来衡量。”话题从“小饭桌”这个名字展开，“别人总以为我们是搞餐饮的，”王梦菲笑道，“但我们一直保留这个名字，因为它自带亲切感，藏着中国人的饭桌文化——很多重要的事，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谈判桌，不过是最后的签字环节。”

李黎回忆起名字的由来：早年做记者时，经常有公司高管请她帮忙引荐资源，她觉得一对一介绍效率太低，便索性组织AA制聚会，大家围坐吃饭、交流，“小饭桌”便由此得名。后来，参加的人越来越多，成了一个小俱乐部，张一鸣当年也是其中一员，那时的字节跳动，还处于B轮融资阶段。而李晶刚加入小饭桌时，打电话联系创业者，常被问“是小学生餐饮的那个小饭桌吗”，但她们始终坚持，因为“饭桌虽小，力量很大”。张筱燕补充道：“我给自己定了目标，一定要多和人线下见面、吃饭，微信上的联系终究是‘网友’，只有面对面，才能建立真正牢固的信任。”

这场全女性嘉宾的圆桌，在创投圈并不多见。王梦菲抛出疑问：作为女性，在创投圈有哪些独特的体会、优势与挑战？李黎的回答直截了当：“狠，才能杀得出来。”她分享了一个观察：30位30岁以下优秀投资经理中，男女比例相近，但到了40位40岁以下，女性数量便明显减少。“这十年间，恋爱、结婚、生子，或许是很多女性退出赛道的原因。”她看向李晶，笑着调侃，“我每次看到她都很惊叹，她什么都没耽搁，事业成功，还生了三个娃，她生孩子就是个风向标——经济不好就生孩子，也算创造资产。”

玩笑过后，李黎也为男性发声：“社会给男性的责任太重了，结婚要买房买车给彩礼，创业要融资、安抚员工，还不能轻易示弱。其实男女都有压力，都应该打破标签。”李晶则用四个字总结：“雌雄同体。”在她看来，创业者不分男女，既要果决，也要有韧性，要兼具多种特质，才能在赛道上站稳脚跟。

张筱燕则从实践中总结出女性的独特优势：她曾对接过一个苛刻的创始人，对方对条款要求极高，还十分节俭，熬走了两位投资经理，但她凭借耐心与包容，最终拿下了这个项目。“如果是男性合伙人，可能一开始就放弃了，但女性的韧性，往往能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谈及创业者这些年的变化，三人各有视角。李黎认为，现在对创业者的要求更高了：“如今资金大多涌向超级头部公司，尤其是具身智能领域；同时，创始人既要懂商业，也要看得懂Paper，既要会融资，也要善于对接政府资源。美元机构离场，国资进场，创业者必须成为知识密集型人才。”但她也鼓励大家：“别只在眼前‘卷’，很多出海中小企业在东南亚、印尼、巴西等地区快速渗透，不局限于AI、具身智能等热门领域，全球范围内还有很多结构性机会。”

李晶则观察到明显的代际差异：60后、70后创业者多涉足房地产、煤炭领域，大多没有高等教育背景，公司多为“一言堂”；80后多有高等教育背景，常“Copy from USA”；90后站在互联网巨头的肩膀上，对技术有强烈追求；而00后创业，从一开始就瞄准了全球化。“但无论哪一代，共同的特质都是对机会的敏锐把握和对方向的坚定笃定。英雄不论出身，只要有好想法、能快速执行，就有成功的可能。”

张筱燕则感慨于市场上的各种标签，“那些年被追捧又被抛弃的标签，终究只是一时的光环，不能成为一生的禁锢。”在她看来，成功的创业者只有一种：“非常投入，且没有给自己留太多选择的人。他们对自己和团队够狠，能背水一战、全力以赴；同时学习能力极强，像海绵一样吸收周围的一切资源。”她强调，创业不分男女、不分标签，“创业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成功的创业者或许性格各异，但都有一个共性——特别拼，且没有退路。”

圆桌最后，大家分享了与小饭桌有关的难忘瞬间。张筱燕想起一次和创业者一起爬乌兰察布火山，“大家互相拉着往上走，那一刻我觉得，小饭桌最珍贵的，就是能让创业者们彼此携手、相互扶持，一起攻克难关。”李黎笑着说：“创业有挫败，也有高光，小饭桌让大家连接在一起，成为人生的伙伴、朋友，这些经历，都格外难忘。”李晶则提及年初那封信，“看到那么多桌友的祝福，看到今天大家依然愿意赶来相聚，我很感动。未来十年，今天就是新的起点，希望桌友们能常聚，聚时一团火，散时各自闪耀。”

十年间，小饭桌的课堂上走过了无数创业者，他们的故事，有的光鲜，有的坎坷，却都藏着成长与坚守。

孙悦，小饭桌第一届桌友。2015年，他还在国家外汇管理局过着安稳的生活，参加小饭桌后，他向李黎表达了想认识创业团队的想法。李黎给了他一张清单，让他挑选感兴趣的公司，随后为他引荐。他加入了其中一家公司，尽管这家公司最终没能存活，但这一步，让他彻底走出了舒适圈，“搞清楚了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更重要的是，知道了自己不喜欢什么、不擅长什么。”如今的他投身投资，信奉“最大的机会来自最大的非共识”，2023年重仓买入泡泡玛特，至今收获颇丰。

周阳，江湖人称“书香姑娘”，上台后一句话概括了自己的十年：“从大三退学创业到怀孕融资，从移动电商到AI应用，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妈。”2014年参加第四届小饭桌时，她刚拿到天使轮，节俭到想住45块钱的青旅。李黎听说后，直接邀请她来家里住，“我当时心里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后来，在李黎的帮助下，她先后获得险峰、麦刚、钟鼎和纪源资本的投资。第一段创业失败后，她给自己定了个信条：不结婚，不创业。“女人创业，大后方一定要稳。”她通过相亲APP认识了现在的丈夫，被对方“人生合伙人”五个字打动。如今，她正全力以赴做AI婚恋智能体，“现在最大的社会问题之一就是结婚率、生育率下滑，能解决多大的问题，就能成就多大的企业。”

谢智平，圈内人都叫他“菜刀”，第六届桌友，当年在小饭桌的本子上写下“小饭桌，大梦想”。十年过去，他本可以“退休”，却因热爱，依然坚守在创业和投资的路上。“我今天能有这样的成绩，靠的就是交朋友，没有别的。”他分享了一个故事：十一年前，一家下游企业濒临破产，老板在虹桥机场找到他，求借100万，他毫不犹豫地给了；后来对方再次求助，他依然伸出援手；最后对方无力还款，提出转成股权，他也欣然同意。如今，这家公司已管理着30亿的不良资产。但他坦言，现在最开心的不是事业上的成就，而是每周六给两个女儿送饭，“后来女儿的三个同学也想吃，现在每周都要做四个人的量。”他也提醒在座的创业者：“创业者真的很苦，往往要牺牲一切，包括健康。希望大家重视身体，钱挣不完，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季鹏程，第九届桌友，前两次创业均以失败告终。“小饭桌其实都教过相关的知识，但当时自己的状态，根本理解不了。”复盘过往，他总结出两个关键：差异化和商业模式。“差异化不是简单的不一样，而是用户有需求，但竞争对手满足不了。比如OPPO和vivo，当年被很多人吐槽低配高价，实则它们将资源集中在音乐和拍照上，还有自己的芯片，这种不可复制的优势，才是真差异化。”而商业模式，他也终于想明白：“好的商业模式，不需要持续大量的资本投入，却能持续产生可观的利润。”如今，他在行业里深耕五年，渐渐懂得“慢就是快”，“有合理的积累时间，反而可能是最快的路。”

周暘，上一个项目拿到2000万融资后失败，他闭关半年，重新出发，如今专注于AI商业选址。“传统选址有三大痛点：全凭经验、失败成本高、数据滞后，开一家店失败，最少亏100万。”他的商业模式很特别：“我们不为结果买单，如果店开失败了，我们分文不取；只有客户赚到钱，再持续付费。”他给自己定了三个标准：项目要稀缺、天花板要高、AI能让行业效率提升10倍、成本降低10倍，“我们的产品能提升50到100倍的效率，所以我坚信这件事值得做。”

李帅，由张筱燕推荐给梅花创投，见到吴世春后，仅用二十分钟就敲定投资，“吴总说别走了，今天签协议，明天打钱。”他从美团出来后，第一个创业项目是记账软件，后来在张筱燕的促成下，将项目卖给了挖财，两年半后成功退出。如今，他深耕音乐教育科技领域，只因自己喜欢弹琴，发现市面上没有好用的练琴辅助软件。

他分享了两个创业感悟：一是“强行起飞，空中加油”，“不用等一切准备就绪再开始，迈出第一步，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二是“重要的事一定要靠自己”。他曾遭遇专利恶意诉讼，对方索赔300万，他花一周时间自学专利法，读懂对方专利，最终仅用20万成本，就让对方在开庭前一天撤诉。“如果我不懂，可能就只能和解赔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还坚持一种健康的创业状态：公司从不996，九点半上班、六点半下班，七点半就没人了，“我们三十多个人，效率远超竞品几百人的公司。每个人都要有家庭、有生活，长期只围着工作转，迟早会出问题。”最后，他寄语所有创业者：“做长期主义者，成长路上有很多诱惑，要想清楚什么事是长期有需求的，什么事会被时代取代。”

十二年一个轮回。那些年错过的项目，后来长成了参天大树；那些年迷茫的日子，后来变成了新的起点；那些曾经在台下听讲的桌友，有人上岸，有人掉头，有人仍在赛道上拼搏，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依然在路上。

“但不管是处于哪种状态，我觉得这都是我们的人生。”李黎的话，道出了所有创业者的心声。

就像桌友会当天窗外的大雪，雪花落下时，无人知晓它会消融在何处，但所有人都清楚，春天已经不远了。

小饭桌还是那个小饭桌，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手拉手，满是亲切。“饭桌虽小，力量很大。”我们相信，此次桌友相聚，是一个美好的春天的开始。未来，无论是对接资本的切实支持，还是凝聚情谊的定期相聚，小饭桌都将始终相伴，坚守在每位桌友身边，为大家的每一步发展注入能量，一起从平凡走向卓越。欢迎所有桌友，随时相约！

随附没有来到现场但依然让我们梦回2014年的桌友宝通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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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空姐成为律师：关于家庭、自我，和那些来不及后悔的选择

《沙漠里不长虚弱的草》新书出版前，严复初和姚倩的对谈就获得了10万+的传播效果，姚倩从空姐转型成为律师，转型和跨行的故事引发了读者普遍的共鸣。在新书出版后，拥有同样转行经历，从新零售运营到儿童心理咨询师的王丹婷邀约姚倩，进行了更为深入和聚焦的转型对话。

在这篇对话里，你可以看到两位优秀的女性，经历过生育、职业和个人历练之后的思考和感悟，这是一条并不容易的道路，每一关都充满挑战，每一步都未必能赢得丈夫、父母和公婆等家人好友的理解与支持。甚至有些时候，自己都是忐忑的：我是走在对的路上吗？

但是，这个地球上最古老的一个笑话就是，无论你往哪里走，都是在往前走。希望这样的穿越和思考，对每一个思考转型、尝试改变的朋友都有点大大小小的价值。

01 回顾：核心职业能力的确立和迁移

王丹婷：我们先回顾你的空姐生涯，那份工作给你带来了怎样的节奏和视野？它塑造了你哪些核心能力与职业技能？

姚倩：这份工作是我从学生到职场人的首次转变。它锻炼我的首先是自我管理的能力。乘务员虽然有乘务队、乘务班组这样的组织架构，但飞行时我们都是独立排班。因为每个航班的航程长短、可能出现的延误、取消等各种情况，每个乘务员都不同。所以同一乘务队、乘务班组的小伙伴排在一起飞的可能性很小，互相提醒的情况几乎不存在，这就要求我要时刻关注好自己的排班。

其次，我认为是细致的观察能力。有一次我们飞夜航，夜景非常漂亮。当时有一个旅客坐7A靠窗的座位，我发现他目视前方，面部表情很严肃，这与其他旅客形成鲜明对比。我按照惯例走到他面前，问他需要喝点什么饮料，他点了一杯王老吉，当递给他的时候，他的手是有点发抖的。虽然在飞行的过程中我也遇见过很多旅客因为激动或者紧张出现手抖的情况，但这位旅客手抖的方式就让我觉得哪里不对，我问他是不是不太舒服，但他没有回答，感觉不太想理我，一直目视前方。

因为沟通无效，我就去找了航班乘务长和安全员，当时这位旅客旁边有空位子，乘务长就安排安全员多观察一下这位旅客。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这位旅客发生口吐白沫、抽搐，还有咬自己舌头的情况。因为安全员在他旁边，所以在他发病的那一刻，安全员就近拿了机上杂志塞到了他嘴巴里，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这件事情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王丹婷：作为服务人员是一个对安全、运营托底的人，应变能力表面看不到，但是需要具备这种警觉性，需要大胆猜测一切的可能性，并小心翼翼去求证。空姐时期职业训练的印记，在你的第二份职业中，可以运用这些能力。同时我也联系到自己，现在转行从事心理行业、包括养育孩子过程中，总结起来助人工作都需要这种能力。

还有一点是，空姐的这份职业实际上是脱离团队，需要自主规划的，这和我原本想象的跟着机组，搭班成为小组式的工作方式，完全不一样。这种自我约束自我管理的能力，在你转行过程中就起到了一定的支撑，不需要通过消耗大量精力去强迫自己自律。

02 如何快速建立信任？

姚倩：我们也有协同，在一段航程中，必然有一套机组和一套乘务组互相配合，但这个搭配不是固定的，这也考验我们在短时间内要和不同同事互相磨合、配合的能力。

王丹婷：这种协同能力，一方面你们可以依靠规范的职业培训来快速形成默契，除此之外，你还通过哪些方式，快速地跟他们建立信任合作关系？

姚倩：我觉得是真诚。我们在飞行中其实并不是服务上的配合，而是面对可能发生的应急情况的配合。我们每个年度都会有关于应急情况的复训，当发生紧急情况时，首先要相信你的团队，也要对你的团队展示你的真诚，才能很好地、各司其职地完成应急处置的工作。

包括我现在从事律师行业也是这样，当委托人向我咨询时，我会详细的把法律关系、他的优劣势、可能存在的风险、如何避免风险等都分析清楚，我一点也不担心委托人听懂学会以后就不再委托我，相反我相信我的真诚可以让委托人更加信任我。也确实，我目前的业务多数是客户复购和客户转介绍。

王丹婷：真诚背后是勇气，在日常或者职业中，许多人因为害怕丢失客户，没有勇气把另一面说出来。就像你描述的，当预感到有这样的危机时，你可以选择自保，我感觉到更多是一份勇气在支撑着你，另一部分是你把这份责任扛在了自己身上，这个是非常强大。可以聊聊这个动力是怎么形成的吗？因为感觉上，大多数人都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倩：我觉得还是跟性格有关，我是一个原则性比较强的人，可能和我父亲的严厉有关，他要求我行为要端正，而非成绩好什么的。

我记得一件很小的事情，在我幼儿园或者一年级的时候，春节时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饭，席间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盆汤，我很馋，想尝，于是我拿起盆里的大汤勺喝了一口。我父亲非常严厉的批评了我，他说我的行为非常不礼貌，首先我应该帮爷爷奶奶盛好汤，即便我还小没有能力帮他们盛汤，也要等长辈动筷以后才可以，而且大汤勺是公用的，不可以直接用大汤勺喝汤。我当时哇哇大哭，饭也不吃了，最后还是爷爷奶奶把我哄好的。

现在我教育我女儿的时候，也经常想起这件事，我非常理解也非常感激，因为这是受益终身的品质，无论是什么场合，得体的举止永远是加分项。在我父亲的教育之下，我就会觉得该做的事，那我要做好，不该做的事，那就绝对不做。

王丹婷：你父亲的这份严厉，其实给到你一个信念，就是你要把自己放到这个大环境当中，也为别人承担一些东西。

姚倩：对，还有就是要多为别人考虑，我父亲教育我做事时要多考虑别人的感受，虽然我现在并不完全认同这种观点，因为有时候太考虑别人，自己可能会比较委屈，但这个出发点是好的。

03 为他人着想和照顾自己的矛盾

王丹婷：你现在也有这样的矛盾，要在考虑自己和顾全大局之间的拉扯。如果出现了这样的矛盾，尤其面对孩子的教育引导上，怎么去平衡这两者的关系。

姚倩：我目前确实没有非常好的答案，因为我也常在纠结和自我否定中摸索前进。

王丹婷：同感！我也没有答案，慢慢去探索的过程中会相当的纠结。但是当有人跟我们有同感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开心。尤其当孩子到了小学，要服从一些集体性管理的时候，会有这样一个大的冲突。

同时，在承担家庭照顾责任时，也会有自我和考虑他人的反复拉扯。但是能意识到这一点其实挺好的，而不是像我们父母辈一样，把自我放得很小，但是他们又会在生活中经常感到的不舒服，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姚倩：我觉得对孩子不能抱有过高的期待。首先我们要看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其次孩子才能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我是一个地球人，我希望我的孩子成为一个宇宙人。

王丹婷：瞬间感觉到把无穷期待的压力给化解掉了，孩子上小学就有这样无形的期待，想要把她塑造成一个标准化的人，但他是个地球人，是带着自身出厂设置的人。

04 为什么转行？

王丹婷：回到职业上，你在空姐这份职业中，有没有职业倦怠，或者有没有无法满足的部分？

姚倩：的确会有一些局限性，第一个是作息不规律，由此引来的后果是对家庭的陪伴时间非常少。我们飞行的时候会有一个系统，记录每月、每季度、每年的飞行小时，还有一个有趣的比喻——换算已经绕地球飞行了多少圈。

另一个局限性是工作的重复性比较高。虽然这些局限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飞行依然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你可以飞到不同的地方，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可以在不同的国家喝下午茶。我很热爱飞行的，我并没有期待着要离开。后来转行，也是出于现实情况的考虑。我曾经想过要飞到退休的。

王丹婷：像你说的，飞行可以到全世界去看看，这种新鲜感是不一样的，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第一份职业的沉浸感让你可以一直干下去，这份工作给带来了正向的体验，即使它有一些约束不自在的地方，甚至职业倦怠的部分，但投入其中，在那个当下，转行的动机没有那么强烈。

我跟你一样，我曾经是干营销的，营销部门的指令可以让公司其他部门共同合作，从而达到一个目标，是一件非常有意思且有挑战性的事。也是因为需要照顾孩子而转行。

王丹婷：在转行的这个过程中，你从原来的服务性工作到律师，是到一个完全没有职业依托或者熟悉的职业群体的过程，是激动还是迷茫？有想退回去的念头吗，去寻找跟航空业相关的工作？因为那意味着安全和舒适。

姚倩：没有，我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它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也想要在新的领域里大展拳脚，会对自己有一些期待。

王丹婷：兴奋、激动和期待战胜了不确定感。

05 关于自我实现与母职的平衡

王丹婷：从你之前的采访中，能感受到你先生给了你很大的自由和支持，这种无条件的支持，哪怕只有一个人，给到的力量都是强大的。在这个转变的过程中，你同时是一个妈妈，有没有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还要去新的领域大展宏图，内心纠结，疑惑我不要有那么大的野心？

姚倩：我在转行的时候是没有的，我转行相当于离我的孩子更近了，以前在外面飞，反而是照顾不到家。但真的进入这个行业，忙起来之后，我会有这样的纠结。虽然律师是自由职业者，但我们并不自由，时间是随着客户需求和案件进度来的，周末有时候是需要加班的，晚上本该陪孩子写作业的时候，也是需要去工作的。

从这个角度讲，对孩子是有一点愧疚的，但反过来讲，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我相信我的孩子更愿意看到一个努力的妈妈。

我想到的一件事，我女儿的学校联系我，希望录制一段普法的宣讲视频，我不确定学校会面向哪个年级播放，再加上工作忙也忘了跟孩子说，结果没想到，国家宪法日那天，视频在她们学校每一个年级都投放了，自然而然在教室的电视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妈妈，我记得她那天很兴奋，放学回来一直跟我讲，在电视上看到妈妈了，逢人就讲，今天教室视频上的人是妈妈，我能感受到她的自豪和开心。

虽然有时工作忙，陪伴孩子的时间少，但她是可以了解到妈妈的努力，能给她树立良好的价值观，也是不错的。

王丹婷：用陪伴和自身榜样的力量去带领她，这两者之间你选择了后者。

在做这份工作的时候，你会给自己树立一个结果导向的目标么？还是你更投入过程？同时，转行的过程当中，会有怀疑，我到底适不适合这个新行业，能不能拿到一些正向的反馈，会伴随这样的焦虑么？投入过程和拿到好的结果，你给到自己怎样的动力和信念走下去的？

姚倩：期待一个好的结果是人之常情，我也不例外。但对于最好的结果，我并没有过多的执念，如果决定开始做，首先要想想怎么把这件事坚持下去，怎么才能做好。

举个例子，今年有一位实习的小朋友问我，想在专业平台上发布一些文章，可是担心没人看怎么办。我告诉她，你只管写，把文章写好，发布出去就已经成功了，至于还有人阅读，那是再好不过的附加价值，你写的过程本身就是收获。

我认为能更专注于过程，好的结果是自然而然的，如果好结果暂时还没来，那一定是还有继续努力做好的空间。

06 律师的一日时间表

王丹婷：你每天其实有严格的规律性，要在工作中投入非常高的专注度。但有了孩子后，需要开一个专属后台去应对她的一切事务，生病、学校老师的消息，班级群等，会有各种信息涌入。当你在一天的工作中，是怎么管理孩子信息处理的后台的，关闭还是半开？

姚倩：我可能更倾向于像你说的半开状态，如果我不得不面对一些突发情况，那我肯定是选择当下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在正常规律下，关于孩子这一块，我属于一个半开的状态。比如，家委会我是没有报名的。因为我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好这一块，但我会最大程度的积极配合学校和家委会的工作。所以目前工作和照顾孩子，双轨并行得很好。

王丹婷：那有没有遇到女儿跟你说，为什么别人的妈妈可以参与家委会很多事情，参加学校的志愿活动，陪着同学们去这去那，为什么你不能参与的疑问吗？

姚倩：确实有过，我会很直接的告诉我女儿，我要工作，学校里的事情孩子才是主角，家长仅仅是辅助，你有你重要的事情，就是上学，我有我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要去工作，我觉得我们应该各司其职，我女儿就会表现出来很理解的心态，所以我没有过多的压力。

王丹婷：所以你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的纠结。你已经分割得比较清楚：选择工作。能大概梳理下，你从转行开始学习，到能完全在行业站稳，并把孩子的后台切换成半关闭的状态，达到稳定的状态，用了多久？或者以孩子的年龄来划分阶段，时间线是怎样的？

姚倩：阶段一——怀孕到出生：我怀孕的时候，还是一名乘务员，我们乘务员有个好处就是我们的孕产假会非常长。女儿出生后，我一直陪伴她到七八个月，我才需要回航空公司接受复训，再准备复飞；

阶段二——备考转行：在我女儿两岁多的时候，我开始备考法律职业资格考试，那段时间是老人承担较多，帮忙照顾孩子。是我过渡调整的一个阶段，同时兼顾孩子。

阶段三——正式踏入律师行业：我女儿刚好四岁中班时期，我正式进入律师行业，尝试半管状态。这个阶段，只要孩子身体好，其实我们投入的精力不需要特别多。

阶段四——稳定且独立带娃：等她二年级的时候，老人撤出，我跟老公两个人独立带孩子。

历时7年，完成职业转型，达到稳定状态。

这期间，我老公配合的确实挺好。他工作很忙，但他会想办法调整工作的节奏，对他来说意味着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把工作完成，然后还要照顾家里，所以他的付出是很多的。我觉得我很幸运，选择了非常好的伴侣，虽然日常生活中我没有对他表达过感谢，但他对我的支持，是我的底气。

王丹婷：从你的描述中可以感觉到，首先是老人的付出。老人愿意在孩子到来的时候，帮衬到我们。其次就是你老公给了你很大的支持。同时，对结果没有过高的期待，你可以安心地做好过程。你知道他在，当你需要的时候，他有能力给到你支持。

姚倩：首先，我是一个很愿意相信自己的人，我觉得如果这件事情我决定做，我就会做好，我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另一方面，我先生对我的支持和包容，也确实是动力。

王丹婷：我很好奇，你说的“我知道我能做好”这种力量，这种信念是怎么来的？这种信念一旦建立，它可以推动你做很多事情，对自己的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你之前有过类似的成功经验么？

姚倩：可能我属于自我鼓励型的人，比较想得开。我既然决定做这件事情，那就会认真的去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把该做的，或者我想到的，尽可能把它做好，有这么一个认真的态度，基本不会做的太差。

王丹婷：在过往的经历中，有印象深刻的体验，给你带来正向的影响吗？比如我做一件事情，我做到一个怎样的程度，结果就不会太差了，类似这样的体验和经历？

姚倩：没有具体的事例，可能每个人对做好和做差的评判标准也不一样。至少我认为我所做到的挺好的。

王丹婷：你让我想到我们在做一件事之前，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维模式以及基础认知。有人会为了期待一个结果，而不敢贸然行动，但你的模式是更像是专注做好过程，结果自然是好的，这便是加分项。

我很好奇你能拥有这样的认知形成的过程，是你的父母或者周围的人，给过你这方面的影响吗？因为有一些朋友，他们的父母是以结果为导向的，期待付出后要达到一个怎样的结果就有奖励，或者达不到他们的预期，会有较多批评的声音，导致有些同学不敢往前走。

姚倩：我从小在一个宽松的环境里长大，从小到大，无论是求学、择业、婚姻等，我的父母对我的选择都没有过多的干涉，他们的理念是，我要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可能这就形成了我的思维方式和性格吧。

王丹婷：父母和老公给你的支持，让你不用非拿到一个好的结果去证明自己，是你转行行进中慢慢走顺的支持系统。在你职业转型的过程中，最终是什么因素让你坚定地走下去？是对这个职业的兴趣吸引了你，是你老公从事职业的相关性，还是哪方面和你自身比较契合和匹配？

姚倩：一是前面提到过，我的原则性比较强，律师工作包括追求公平正义，我的执业方向侧重于诉讼，所以跟我追求凡事有一个正确公正的结果是比较契合的；二是我从事律师之后，我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我觉得这份工作更具挑战性，这个跟我对凡事抱有好奇心比较契合，我会想要去看看某个领域什么样，某个事情怎么处理；三就是律师行业只要你认真做的话，收入也还算可以。

07 成为律师的进阶之路

王丹婷：你的条理和规则性刚好契合这个行业的执业特色，第二个是这个领域需要不断学习，对你的自我提升能有非常大的满足，第三个就是现实回报率了，所以你坚定地越走越顺。

你能大概捋一下，转行过程中需要经过哪些培训或者小步子尝试，才能做到一个有胜任力的诉讼律师？比如考试、培训，还是实践，能展开说一说么？

姚倩：我觉得更多的是实践。从事律师工作，经验和实践能力还是很重要的，所以在前期，我更多的是跟着我的师父去开庭、开会、参加一些谈判，那时候我更多的是坐在旁边看，去感受。比如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它所带来的作用和后果是什么；其次，我加入了律师协会的各个委员会，都是业内人士，多跟同行交流也是相当有益处的。第三，是要持续地保持学习。

王丹婷：你是怎么加入律师协会，结识你师父的？从一个小白开始，成长为一个精英律师，这个路径大概要经历哪些阶段？

姚倩：可能有赖于我们行业的特殊规定，考取了法律职业资格证之后，并不能马上成为律师，必须先从实习律师开始，因此在进入律师行业的时候，一定得有一个师父传帮带，自己慢慢成长发展起来。

王丹婷：你的师父相当于有一个领路人，是怎么带领你的？另外在师父的选择上，你怎么甄别，对不同的人品、性格、信念的前辈，你怎么选择？

姚倩：由于我是转行来做律师的，一开始我对这个行业，甚至行业的人是完全不了解的。我记得我决定要做律师后，就在网络上搜索了我所在地区的所有律师事务所，包括他们的地址，规模、业务、发展方向等，考完证之后我就去投简历了，就这样获得了一些面试的机会。

面试应该就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了，我也很庆幸，遇到了一个好师父。进入律师事务所后开始实习，由师父带着，先旁听，观察是一方面，同时进入工作岗位后，必然是要承担工作任务的，师父布置的任务不是模拟题，是实实在在的实战。在这样的过程中，自己慢慢积累经验成长起来。

08 在新行业找到参照的榜样和立足的信念

王丹婷：我跟你经历的过程几乎是一样的，在最初，对整个行业运作的熟悉阶段，基础性的运营工作要经历一遍，类似助理岗，当了解了基层运作，有一天站在主导人的位置上，才能有能力做到每一处细节我该怎么去落地，以保证整个流程是顺畅的。

再谈一谈你的师父，你跟了他多久？曾经想换师父吗，还是一直跟着同一个人？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质，让你可以一直跟着他？怎么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跟随？

姚倩：我师父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律师，她已经非常优秀了，但她依然非常努力，这给我很大的触动，也可以说是鼓励，我始终认为，师父既然能成为师父，就一定有过人之处。徒弟要做的，是不断契合师父的要求，我跟随师父的时间是四年半多，我现在独立执业，很多好的工作习惯、工作能力都得益于当年她对我的培养和教导，我内心一直非常感激。

王丹婷：跟着感觉走，相信自己的判断。

在能力提升和迁移方面，你谈到在空姐的职业生涯中，一是觉察和责任感，二是自我规划能力，可以职业迁移。还有没有其他能力，让你可以在不确定和高压下，给你职业迁移中带来帮助。

姚倩：我讲一个小故事吧，有一年我们团队做一个融资发债的项目，我们要出具法律意见书。这个过程中，有目标公司、券商、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多个主体，大家对同一个事项会从不同角度进行审查、出具报告。

当时在法律意见书最终稿核对的时候，我发现其中一个数据的小数点点错了位置。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过很多轮的核对了，如果这次核对我没有那么细致或者耐心的话，可能会导致很大的事故。事后了解到是因为用格式刷刷整篇文档的过程中，因为误操作把小数点位置点错了。

如果说这件事情跟我做空姐时候的经历相关联的话，就是空乘工作所需要的细致和耐心帮到了我。这种能力跟习惯是在当空姐的时候培养的，对我现在的工作也起到了正向的作用。

王丹婷：是细致和耐心，反复核验的职业习惯。律师需要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但作为助人的职业，律师常会遇到无解的问题——能帮到的很有限，案子也没有真正的句号。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姚倩：有些问题放在书本上来说，是有答案的，但是放在实践中，他确实没有解决的方案。

遇到这样的问题，我觉得第一个就是不要过分的内耗，一直纠结无解的问题，其实意义不大；其次，从解决问题的角度来讲，有些事情可能当下没有方案，那我就等一等再解决，不要盲目的去行动，等一等也许会有转机。有时候是一些客观因素的转机，而更多时候，矛盾的根源在于人，等待人在思想上转变的可能。

王丹婷：没有答案的等待，对你来说会有未完成事项的内耗吗？

姚倩：内耗没有用，就算你一直纠结他也解决不了，还不如去找一些新的转机，或者说先从事一些其他的工作，可能有时候柳暗花明就出现了。

王丹婷：要做到诉讼律师的职业胜任，需要沉淀多久？需要经历哪些阶段，各个跨越各个阶段所需要的时间是？

姚倩：这个因人而异吧，有的人可能一年左右就可以完全独立，有的人可能更愿意在团队里待着不出来。

说到转行，首先确定要不要转，不要盲目做决定，而是想明白转行的必要性是什么；其次，就是转行的时候，要选一个喜欢的、擅长的行业。如果自己非常不喜欢，或者说让自己非常难受，我相信是做不长久的；第三个就是，转行之后用心地去做好每一件事。

王丹婷：是什么因素让你一直留在你最初选择的律所，有想过换一个环境么?

姚倩：他们经常开玩笑说我是所里的001号员工。确实，我们律所从最初的四个人、四张桌子，逐渐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王丹婷：稳定的缘由是你成为了创造者。

姚倩：这也算是一个独特的契机吧，并不是每一个人在选择工作的时候都可以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这个不具有参考价值，但是任何一个选择工作或者转行的人，只要你在单位有所发展，且待得舒服，我觉得都没必要折腾，更没有必要转行。

王丹婷：现在请你对“35+”，正在转行的女性说点什么？

姚倩：我想说，首先你得是你自己，其次你才是妈妈。

如果非要考虑妈妈这个身份，你要更加坚信你是孩子的第一个模仿对象，所以你怎么做？怎么选？其实是给孩子树立榜样，如果你正面临择业、面临转行，我的建议是想做就去做，不要纠结。因为做永远比空想更有效率的和实际回报。